2026-06-24 00:00
来源:最慈善
晚明嘉善经济社会的巨变
1430年,从大理寺卿胡槩提出嘉兴分县的理由可以看出,明初嘉善一带, 经济已相当繁荣。到明中后期,嘉善经济和社会发展呈现如下特点: 县志上有一句话,概括了晚明嘉善科举兴盛的特点:“初, 魏塘士人皆尚书画诗词。筑城后,独举业蒸蒸日进。 这里所称的“独”,可能是指元明之际,嘉善这片土地上曾经迎来了文化发展的一个高峰,代表人物是吴镇、朱碧山、张成、杨茂等。可是,文化的繁荣并未与举业的兴盛同步。元代至明置县前,嘉善所在区域仅两人登进士榜。置县后的12年,项忠成为嘉善的首位进士。 从项忠到钱士升的180年间(正统七年至万历四十四年),嘉善进士中式59名,平均每科超过一名。如果以嘉善筑城——嘉靖三十二年为起点至明末的91年间,科举成绩更为可观,进士中式64名,平均每科接近两名。嘉善科举的质量也很高,是全国26个巍科大县之一,明清两代有巍科人物11人。 关于江南重赋的记载和研究很多,简单来说, 对嘉普而言,税负全省第一, 在整个中国,仅次于周边的苏松地区。每年上缴漕粮8万石,故顾炎武曾称:“盖全浙之税莫重于嘉郡,而嘉郡之税莫重于嘉善。”朱彝尊的记载显示,嘉善税负较高的原因,是分县时继承了嘉兴府最高比例的官田——官田除了税负, 还有地租,与民田相比,负担可以相差数倍。 明代以来的重赋,促进了棉纺、陶业(砖瓦)等手工业的发展。 习惯上,我们称嘉善是江南的鱼米之乡、丝绸之府,但放在明代并不确切,明代嘉善几乎不种桑养蚕,桑树“向来惟西乡有之”,不过4000株而已。明后期,稻田逐渐被经济作物挤占,稻米即使在丰年也不够吃,需要从外地输入。这恐怕是窑业发展的无奈选择。窑业获利颇丰,但存在环境资源的制约,“近窑诸村,荒田尤多”,以致官府多次饬令“严禁挑卖田泥”。 棉花种植大致明中期开始。正德十年,县丞倪玑曾说:“高乡不宜稻,……宜兼种菽稷、木棉、桑枣之类。但土人不习也。愚尝教之,有未成者。” 纺织业是晚明嘉善重要收入来源。据当时的《阅世编》《沈氏农书》等的记载,一个男劳力,种稻一年收入是8两银子,而一名妇女从事纺织一年收入,可以达到男劳力的两倍。当时,县城之东、西市有纱庄,枫泾则成为棉布交易及加工的专业市镇,有商号上百家。时有“买不尽松江布,收不尽魏塘纱”之谚。不知疲倦的嘉善妇女纺织大军,不仅衣被了天下,也使寒门学子的科举梦得以实现。 嘉善的县学、书院建设与置县同步。而后,海内知名“儒士”,如王畿、顾宪成、高攀龙、刘宗周、陈子龙等与魏塘文人交游频繁,培养了一大批杰出的人才,推进了嘉善科举事业和人文发展,名门望族与科举世家随之兴起,士绅作为社会中坚力量,开始走上地方社会生活舞台。比如,明代项忠一门出了11名进士,并创造了五世连续登第的中国科举史最高纪录。 随着嘉靖以来商品经济的长足发展,城市和集镇空前繁荣,中国社会也出现了一缕启蒙主义的曙光:程朱理学的统治地位弱化,心学得到广泛传播,人们的自我意识渐渐觉醒,人性得到一定程度的解放,同时社会风尚也渐渐由俭入奢。 万历初年,嘉善风气民情大变。当时的县令章士雅说: 嘉善“其土田多荒芜,而其赋入倍于他邑。其地无珍异,而其俗在吴越间日竞于奢靡。其民力田者,苦徭役之烦,往往弃其本业,而习于游惰,甚且干纪犯禁,乐斗喜讼而无情。” 《枫泾小志》描述的民间赛神庙会: “童子十岁以下貌端好者,遍扮诸天列宿,尽态极妍,衣皆奇丽,珠以万计,金玉以千计其有不足,则假诸邻邑。互相夸耀,举国若狂,费几累万。至期,士女倾室往观,百日内闻风而来者,舟楫云集,河塞不通,一时传为盛举。” 人口增长和经济作物大量引种带来的粮食风险,使得嘉善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更加脆弱。不幸的是,明中后期正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自然灾害发生最频繁的时期,根据县志记载,明嘉靖至明末,嘉善有记载的水旱灾害27次,大饥荒9次,大疫4次,还有频繁的蝗灾、雨雹冰雪等极端天气影响。 套用狄更斯的话来说: 这是最好的时代,这是最坏的时代,……人们正在直登天堂;人们正在直下地狱。